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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紫云英

花开花落紫云英

农村是美丽的。我忆念南方的农村。

大片大片的金光从蓝如深海的天穹宕入地面,视野之内溪流金黄、波光鳞鳞。柳树的枝条长出来了,垂在水面上,像极了爷爷的胡须。

春天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我偏爱那农村的春天。

有鸟儿张开飞翔的羽翼,啄醒整个沉睡的天际;有小草儿钻破春蛰后的泥土,牵引整个大地的萌动。我小小的心啊!也深藏着个轻盈的梦,那是所有农村孩子都曾有过的——紫云英的梦。

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紫云英,那是何等惹人怜爱而又是极普通极平凡的野花。蝶状的花冠、瘦弱的茎,小小的叶以及淡淡青草的芳味。也许它的质朴淡雅永远比不上雍容华贵的牡丹,也许它的热闹纷然永远及不上优雅娇娆的玫瑰,但是,当你看到千朵万朵紫云英紧紧依靠在一起,连绵不断几十亩的时候,你就会了悟,那种凝结、那种旷远竟是何等深远而博大,从而也就更能理解“一花独放不是春,万花齐放春满园”的独特意境了。

屹立于田野,呈现在你面前的是大自然绮丽壮观的一幕。四面皆是花,闭上眼,空气中流淌着淡淡青草的气息,有风在耳旁蟋蟋嗦嗦的穿过,伴着几声飞鸟的鸣叫,再加上不知何处传来茫茫牧童的吆喝。这时,你会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在这迷失的世界里,你也许会恍然觉得自己也成了原野中一株颤微微的紫云英了。

生命竟是这么神奇的东西,许多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还记得那种热闹纷然的景致,依然还记得在田野上赤足奔跑的小女孩,忆得当年的她是怎样屏息打量这一片“花海”,小小的心中盛满不尽的敬畏与悸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幸福,或许是那时太小了,还不能意识到这种幸福,又或许是这种幸福太具兼容和博大,所有农村孩子都在似懂非懂和茫然无措中拥有着。

然而,我是知道的,当这一切都只能在记忆中找寻的时候,真正的悲哀也就来了。谁也不能阻止时光的脚步,它匆匆地来,也急急地走,留下来的也许是成熟,也许是久经磨砺后的沧桑,却将我们的童年,我们的欢笑一齐摒弃在生命的栅栏外。现在我们的心境,总结起来,就好像泅渡的人拼命想抓住失落于河中的物品,然而,他们找到的却永远只是虚幻的存在。我在辗转中远离了那片紫云英的圣土,就连那番永不能复制的童真也在一不小心中遗漏了。

以后的日子,也是流浪。流浪到陌生的地方往往是为了彻底地遗忘,倒不如说是更深刻记得,我疯狂地思念着远方那看不见的原野,幻想着在那上面咀嚼青草的滋味,有时候傻傻地想:去买一大把一大把的鲜花,听一大片一大片复制的大自然的音乐,熟悉耳边一丝丝手中流逝的风,想象自己赤足置身于绿色的原野,以为这样,便可回到逝去的世界,至少闭上眼感觉真的在缤纷之中。然而,想象终究只是想象,虚幻始终不会变成真实的存在。我仍旧找不着那种空寞浩渺的心境,只能在心中为逝去的那些纯真和童稚低呤一首怅寥的的挽歌。

多情应笑我,每晚华灯初上,便会在夜的都市中细细数落光阴,“寸金难买寸光阴”的相思在心头缠绕成茧,也想突破心灵的束缚,捡寻失落的锁匙,然而,寻着了也许又会失去,我将忍受不住再次失去的痛苦。也许再也没有当时的心境,既然无法面对,那么,就让我这样,淡淡的思想,默默地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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