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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染黄昏

站在黄昏的家门,最易把落山的太阳比做父亲;父亲的逝去,让我不会再有太阳给予地球一样的温暖幸福。

家门对面是同伴婧婧家,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她,我情不自禁地面朝她家:一股青青炊烟正直冲云霄,阵阵油香味弥漫着空气,婧婧与弟弟的笑闹声正在院子里飘荡着。

我想转身走进家门,单怕被他们看见并像平时一样戳痛我十分脆弱的心灵。

可是我还没来及转身,婧婧已被弟弟追出家门,并发出像燕子般愉快的"叽、叽、叽"的笑声,他俩打量着我哀愁的模样,婧婧便教弟弟说:

‘’平儿,快喊爸爸吃饭了!‘’

‘’爸——爸——,吃饭了!‘’平儿真的大声叫了起来。

刹时间,我那颗幼小的心儿好像被他俩搁在了黄昏的醋坛里一样的酸楚与疼痛,失去父亲的悲伤又一次地在内心发出滔天巨浪般的呜咽,泉涌着泪水飞快地向父亲的墓地跑去。

我完全不知道是怎样穿过那块幽径、越过父亲平时耕耘的那块土地、竟扑倒在父亲的坟头的。可我完全知道父亲再不会张开双臂来把我搂抱,再不会用粗糙的双手为我抚泪,更不会用温暖的语言把我安慰。此时此刻,我那颗心儿就像潜水泵似的要抽出所有的泪水,任它浇灌着父亲的坟头。

空气静得一丝风没有,也净得一点味儿没有,只有我的哭白在不停地抽打着初秋的傍晚:

‘’爸——爸——,你钻出来吧!‘’

‘’爸——爸——,你再疼我一次吧!‘’

‘’爸——爸——‘’……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有只小手开始抚摸我那奶奶用白筋扎的小辫说:

‘’我是来叫你回去的,‘’声音是婧婧,我不理她,只哭我的。

‘’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今天我对天发誓,以后我再不惹你欺负你了,‘’

我感觉到婧婧的泪水像湿湿虫一样在我脖颈上爬行。

‘’滚!我再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欺负我还不算够吗?‘’我连哭带骂地吼着。

‘’请你相信我吧!如果我再欺骗你,就遭天打雷劈吧!‘’婧婧边说边放开我那小辫,开始用双手提我拄在父亲坟头的左臂,用尽吃奶的劲边托我站起边说:

‘’请原谅我相信我吧!今后我就当你姐姐,咱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好吗?‘’

我头一次看见婧婧为我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儿,在她白嫩的脸蛋前形成了两条瀑布,那种替我悲伤的程度并不亚于我本人;我千万没有想到婧婧突然变得如此心肠,丧父的悲痛突然被一丝温暖安慰。

我随婧婧托扶站了起来,婧婧用两只小手为我边抹泪边说:

‘’以前都是我和弟弟错了,拿惹你伤心而开心,然后取笑你,老是在你伤口上撒盐,我们真不该这样,这是作为一个邻居与同伴的良心不允许的……‘’

婧婧还要说下去,却被我的小手挡住了嘴巴;婧婧的言行让我十分意外地感动,两行热泪便汣汣而出。

婧婧的两只手在不停地为我抚抹泪水,样子十分像车前玻璃的两把雨刷。

我瞅着婧婧泪汪汪的眼睛,所有的怨愤如同暖阳之下的冰雪一下子消融了,我在没说什么,只张开两臂,紧紧地搂住婧婧,婧婧也楼住了我,我俩的泪水在浸湿着彼此的衣衫……

作于2015.1.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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